第 03 章 · 1641—1853

闭关,却仍可知

距离没有阻止知识生产,反而让“准入”本身成为日本形象的一部分。

1641年,荷兰商馆从平户迁至长崎人工岛出岛。日本的对外关系继续沿受规管的渠道展开,其中还包括对华贸易、同朝鲜和琉球王国的外交以及北方交流。但在欧洲,荷兰人享有的特殊准入、日本书籍和地图、口译者、标本与旅行者报告被反复汇集,拼成一个既封闭又可知的国家形象。

史料组6 件史料 · 1735–1833

方法说明现存视觉档案异常集中于荷兰贸易与长崎。这些史料揭示受控接触如何被描绘,却不能代表德川时期全部对外关系的地理范围。

阅读证据

证据序列

受限接触如何变成可携带的知识

依次向下阅读 4 件留存史料;论述从一种框架推进到下一种时,图像也随之变化。

0101 / 汇编
一幅手工设色荷兰日本地图,按旧国划分区域,附有插图、日本人物与位于下缘的标题框。
1735年《日本王国》(Het koninkryk Japan)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日文研)
一幅手工设色荷兰日本地图,按旧国划分区域,附有插图、日本人物与位于下缘的标题框。
1735年 · 《日本王国》(Het koninkryk Japan)

01 / 汇编

日本地图成为欧洲权威

1690至1692年间,恩格尔贝特·肯普弗以荷兰商馆医生身份游历日本。他的观察记录在他去世后出版,并经约翰·卡斯帕·朔伊策整理,使欧洲读者把受限准入视为一种格外珍贵的知识来源。

细读标题同时声称依据日本原图与肯普弗的观察。诸国边界、插图、服饰与荷兰文把翻译呈现成视觉上的完整图景,即使每个要素都经过筛选、转抄与欧洲出版。

打开史料记录
伊曼纽尔·鲍恩1752年绘制的日本铜版地图,标出列岛、周边海域与地名,并带装饰性标题框。
1752年 · 《日本精确地图》

02 / 地图集

转手知识显得完整无缺

伊曼纽尔·鲍恩的地图集把日本纳入已知世界的整体图景。它的地理取自葡萄牙与荷兰报告、耶稣会知识及更早的欧洲制图,而非对列岛的新近测量。

细读密集标注、整齐边界与装饰性标题框掩盖了地图层层继承的来历。地图集的权威把积累而来的碎片转化成一个稳定、仿佛经过测绘的国家。

打开史料记录
一件日本屏风在风格化的蓝色波浪上,描绘一艘悬挂多面旗帜的黑船体荷兰船与一艘装饰华丽的中国帆船。
约1759年 · 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船与中国帆船的日本屏风

03 / 反向凝视

外国船成为本土画题

一件长崎屏风把荷兰东印度公司船只与中国帆船并置。港口城市的画师把外国商人、船舶与习俗转化为日本观众能够辨认的题材。

细读两艘船孤立于富有节奏的蓝色水面上,由旗帜、帆装、船体与装饰加以区分。这不是欧洲在观看封闭的日本,而是日本图像在梳理港口所呈现的有限外国存在。

打开史料记录
一幅精细鸟瞰画描绘扇形出岛、桥梁、建筑、庭园、岸线,以及小型日本与荷兰人物。
1833—1836年 · 《出岛图》

04 / 纪念品

飞地化作图像离开日本

川原庆贺的工坊专门制作精细图景,供荷兰商馆人员购买并带回欧洲。这幅鸟瞰图把扇形岛屿呈现为由仓库、庭园、住宅、门与桥构成的紧凑系统。

细读俯瞰视角看似具有记录性,却同样经过选择。荷兰人与日本人清晰可辨,支撑出岛住户生活的被奴役仆役却不见踪影。港口知识通过为记忆与陈列量身调整的图像远行。

打开史料记录

反向解读

“锁国”并不是当时就存在的总体规划

人们熟悉的“锁国”一词,是经由肯普弗著作的翻译于1801年进入日本讨论的,而不是17世纪限制措施颁布时的自称。把它当作完整描述,容易让一个较晚出现的概念——以及格外可见的一套荷兰档案——取代德川时期对外关系的全部历史。

  1. 01管控措施把对外关系导向获准路线,却没有消除同中国商人及荷兰人的贸易、同朝鲜和琉球的外交,或北方交流。
  2. 02欧洲印刷品依赖日本地图、口译者、商业惯例与受监督的旅行,因此所谓外部知识其实由双方共同生产。
  3. 03图像会剪裁接触中的社会秩序:一幅长崎版画画出荷兰人餐席上两名来自今印度尼西亚地区的被奴役男子,川原庆贺的纪念性图景却将他们省略。

证据目录

本章史料

  1. 01《日本王国》(Het koninkryk Japan)恩格尔贝特·肯普弗、约翰·卡斯帕·朔伊策1735年受限接触转化为制图权威
  2. 02《日本精确地图》伊曼纽尔·鲍恩1752年遥远却可测绘的列岛
  3. 03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船与中国帆船的日本屏风长崎源圭派约1759年本土凝视下的外国船
  4. 04《出岛图》川原庆贺工坊1833—1836年纪念画选择性呈现飞地
  5. 05《荷兰人用餐图》日本匿名版画师;传为仿林子平1790—1810年作为本土奇观的欧洲人
  6. 06带日本地图与题记的盘日本匿名陶工约1830—1844年受控接触变成海防焦虑